Quantitative tightening and easing: how central bank balance sheets move markets — Ouinex Academy cover

量化緊縮與量化寬鬆:央行資產負債表如何影響市場

更新日期 2026年11月

2026年11月更新

量化緊縮(quantitative tightening,QT)是指央行縮減其資產負債表,做法是讓先前買進的債券到期後不再遞補,或直接賣出這些債券。它是反向操作的量化寬鬆(quantitative easing,QE):QE 創造貨幣來買進債券,QT 則讓這些貨幣流出。美國聯準會(Federal Reserve)曾執行兩次量化緊縮,分別在2017年10月至2019年8月,以及2022年6月至2025年12月。

大多數的解說只停留在定義。本指南還把聯準會的資產負債表,與交易者關注的價格並列對照:一個股價指數與美元,取2008年以來的十個日期,每一個數字都附有來源。本文是已發生事件的紀錄,不是預測。股價指數指南說明了 指數價格如何回應利率循環;本文則探討另一個政策工具:資產負債表。

什麼是量化緊縮?

量化緊縮是指央行減少持有的債券,使它為了買進這些債券而創造、以準備金形式存放在銀行的貨幣也隨之縮減。

做法有兩種。被動的做法是到期縮減(runoff):當央行持有的債券到期時,央行收下還款,但不再用這筆錢買進新的債券。主動的做法則是在債券到期前賣出。英格蘭銀行表示, QT 可以採用其中一種方法,或兩者並用。

到期縮減通常設有上限,因此資產負債表會以設定的速度縮減。聯準會在2022年5月4日公布的計畫,允許 初期每月最多300億美元的美國公債,以及175億美元的機構債與不動產抵押貸款證券(MBS)到期不再遞補,三個月後再提高至600億美元與350億美元。

QT 與升息有何不同

升息改變的是貨幣的價格。聯準會調整聯邦基金利率目標,英格蘭銀行調整銀行利率(Bank Rate),每次調整的幅度都以 基點計算。QT 改變的則是體系中貨幣與債券的數量。

跟著一張債券走一遍。聯準會持有的一張美國公債到期,美國財政部償還聯準會,並為了支應這筆還款,向民間投資人發行新債。這張債券就從央行轉移到了民間部門,而聯準會當初為了買進它所創造的準備金也隨之消失。這個過程中沒有任何一環直接決定價格。任何影響都來自現在必須由誰持有這些債券,以及要求的殖利率是多少。

這兩個政策工具可以同時運作。2022年5月4日,聯準會 將目標區間調升至0.75%至1%,並在同一天將 QT 的起始日定為6月1日。閱讀下方時間軸時,這種重疊很重要:在大多數期間,同時有不只一件事在改變。

量化寬鬆:另一半

量化寬鬆是指央行創造新的準備金,大量買進債券,主要是政府公債。英格蘭銀行直白地說明其目的:買進債券 會壓低長期殖利率,進而傳導至房貸與其他貸款的利率。債券與股票價格上漲,也會降低企業的融資成本。QE 主要在政策利率已經非常低、無法再進一步調降時使用。

聯準會的第一輪 QE 於2008年11月25日宣布: 最多1,000億美元的住房機構發行債務,以及最多5,000億美元的不動產抵押貸款證券。之後又推出了更多輪,聯準會 於2014年10月結束資產購買,但仍將收到的還款再投資。2020年3月15日,聯準會將目標區間降至0%至0.25%,並 計畫至少購買5,000億美元的美國公債與2,000億美元的不動產抵押貸款證券。

在英國,QE 始於2009年3月。英格蘭銀行 總共購買了8,950億英鎊的債券,其中8,750億英鎊為英國公債(gilt),200億英鎊為公司債。它最後一次擴大購買規模是在2020年11月宣布的,其貨幣政策委員會則於2022年2月決定開始 QT。

同一個工具,兩個方向

QE 與 QT 是同一個政策工具朝相反方向操作。QE 增加準備金,並把債券從民間手中買走;QT 則減少準備金,並把債券交還給民間。兩者的進展都很緩慢。從2008年底開始的六年 QE 期間,聯準會的總資產大約翻倍;第二輪 QT 則花了三年半,才縮減掉2022年高峰的約四分之一。

資產負債表的變化並不都是 QE 或 QT。聯準會的總資產 在2008年8月至11月間增加了一倍以上,而這發生在第一輪 QE 購買宣布之前。資產負債表也計入放款與其他項目,不只是債券。

聯準會資產負債表與市場的對照,2008至2026年

下表將三個數列並列,取十個日期進行對照。每個數列都是原始或官方數列,數據取自聖路易聯邦準備銀行的資料庫 FRED:

  • 聯準會總資產: 取自聯準會每週 H.4.1 報告的週三數值, 數列 WALCL,以美元計。
  • 股價指數: 那斯達克綜合指數(Nasdaq Composite)的每日收盤價, 數列 NASDAQCOM。選用它是因為 FRED 提供其完整的歷史數據;FRED 只保留 S&P 500 最近十年的數據。
  • 美元: 聯準會的名目廣義美元指數,這是一個對多種貨幣、依貿易加權的指標, 數列 DTWEXBGS (2006年1月 = 100)。

每個日期都是週三,也就是衡量資產負債表的日子。這些資料列都是歷史數據,於2026年11月16日讀取。它們描述的是發生了什麼,而不是原因。

日期(週三)

聯準會當時已公布的措施

聯準會總資產

那斯達克綜合指數

廣義美元指數

該列資料來源

2008年8月27日

危機應對計畫推出之前。尚無 QE。

0.91兆美元

2,382

89.6

FRED WALCL、NASDAQCOM、DTWEXBGS,2026年11月16日讀取

2008年11月26日

QE 開始:11月25日宣布,最多6,000億美元的機構債與不動產抵押貸款證券

2.11兆美元

1,532

101.3

聯準會新聞稿,2008年11月25日;FRED

2014年10月29日

資產購買於當月結束;還款仍持續再投資

4.49兆美元

4,549

97.0

FOMC 聲明,2014年10月29日;FRED

2017年10月4日

第一輪 QT 於10月開始(2017年9月20日公布)

4.46兆美元

6,535

110.2

FOMC 聲明,2017年9月20日;FRED

2019年7月31日

第一輪 QT 將於8月結束,提前兩個月;同日降息

3.78兆美元

8,175

115.5

FOMC 聲明,2019年7月31日;FRED

2020年3月11日

2020年3月15日之前的最後一筆數據:利率降至0%至0.25%,購買至少7,000億美元

4.31兆美元

7,952

118.3

FOMC 聲明,2020年3月15日;FRED

2022年4月13日

該數列中最高的單週數值

8.97兆美元

13,644

116.3

FRED WALCL、NASDAQCOM、DTWEXBGS

2022年6月1日

第二輪 QT 開始(依2022年5月4日的計畫)

8.92兆美元

11,994

118.7

聯準會計畫,2022年5月4日;FRED

2025年12月3日

第二輪 QT 於12月1日結束(2025年10月29日公布)

6.54兆美元

23,454

120.7

FOMC 聲明,2025年10月29日;FRED

2026年11月11日

最新數據。依2026年10月28日的指令,「在適當時」購買國庫券

6.76兆美元

25,466

121.9(11月6日,最新公布)

執行說明,2026年10月28日;FRED

各期間的數據顯示了什麼

  • QE,2008年11月至2014年10月。 聯準會總資產增加113%。那斯達克綜合指數從危機低點上漲197%,廣義美元指數則下跌4.2%。
  • 維持不變,2014年10月至2017年10月。 資產負債表大致持平,減少0.6%。指數上漲44%,美元上漲14%。資產負債表持平,並不代表市場持平。
  • 第一輪 QT,2017年10月至2019年7月。 總資產減少15%。指數在整段期間上漲25%,但並非直線上升:2018年12月24日收在6,193,低於 QT 開始時的水準。美元上漲4.8%。
  • 2020年的擴表,2020年3月至2022年4月。 總資產增加108%,達到該數列的最高點。指數上漲72%。其低點出現在2020年3月23日,為6,861,同一天美元指數觸及126.1。指數於2021年11月19日在16,057見頂,比資產負債表的高峰早了五個月。
  • 第二輪 QT,2022年6月至2025年12月。 總資產減少27%。指數在2022年12月28日先跌至10,213後,幾乎翻倍,上漲96%。美元於2022年9月26日在128.5見頂,期末比期初高出1.7%。
  • QT 結束後,2025年12月至2026年11月。 總資產增加3.4%。指數上漲8.6%,美元上漲0.9%(至11月6日)。

上述每一個百分比,都是根據與表格相同的 FRED 數列計算(WALCL、 NASDAQCOM、 DTWEXBGS)。

這張表無法顯示什麼

這張表並未顯示任何固定的關係。指數在兩輪 QT 期間以及兩者之間的持平年份都上漲了。它在2018年、2020年初與2022年大幅下跌,各種資產負債表狀態下都曾發生。在每一段期間,利率、通膨、企業盈餘,以及2020年的疫情,也都同時在變動。三個數列組成的表格無法區分不同的成因,因此請把它當作「哪些東西一起變動」的紀錄,而不是「什麼推動了什麼」的證明。

對交易者的意義

各國央行把 QE 描述為首先透過債券殖利率發揮作用,而在 QT 之下,同樣的管道會反向運作。以下是資產負債表通常被討論的幾個面向,從關聯最直接到最間接排列。

政府公債與殖利率

QT 要求民間投資人持有更多政府公債。如果他們要求更高的殖利率才願意持有,長期殖利率就可能比原本的水準更高。這與英格蘭銀行對 QE 所描述的效果正好相反。長期殖利率的變化也會改變 殖利率曲線的形狀,許多交易者會把它與政策利率一起觀察。

流動性與銀行準備金

QE 讓銀行體系充滿準備金;QT 則把準備金抽走。央行會設法在準備金變得稀缺之前停止。聯準會的聲明使用「充裕」(ample)一詞:2025年12月,它表示將 視需要購買較短期的美國公債,以維持充裕的準備金供給。準備金充足時,貨幣市場往往較為平穩。準備金不足時,短期資金利率可能跳升,而這通常會先反映在貨幣市場,而不是股價上。

美元

美國政策緊縮,無論是透過利率還是資產負債表,常被描述為對美元有支撐作用,因為這可能提高持有美元資產相對於其他貨幣的報酬。這張表顯示,這種關聯在實際上有多鬆散。廣義指數並不等同於 美元指數(DXY),後者追蹤的是一小籃主要貨幣;廣義指數涵蓋的貨幣多得多,並依貿易加權。

存續期間敏感型股票與指數

有些公司的估值主要建立在遠期的預期盈餘上。較高的折現率對遠期盈餘現值的削減,大於對近期盈餘的削減,因此這類股票對長期殖利率最為敏感。那斯達克綜合指數等偏重成長股的指數就包含許多這類公司。這也是為什麼資產負債表較常出現在科技股的評論中,而不是公用事業股之類的評論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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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見問題:量化緊縮

QE 與 QT 有什麼不同?

QE 是央行創造準備金來買進債券,這會為銀行體系注入貨幣,並把債券從民間手中買走。QT 則相反:央行讓這些債券到期後不再遞補,或將其賣出,使準備金縮減,民間投資人則持有更多債券。

聯準會還在進行量化緊縮嗎?

沒有。聯準會已於2025年12月1日結束縮減其證券持有部位。其2026年10月28日的指令,會將到期的美國公債展期,並允許在適當時購買國庫券。2026年11月11日,其總資產為6.76兆美元,比2025年12月的低點高出3.4%。

量化緊縮會讓美元走強嗎?

沒有固定的關係。在聯準會第一輪 QT 期間,即2017年10月至2019年7月,其廣義美元指數上漲4.8%。在第二輪 QT 期間,即2022年6月至2025年12月,該指數在2022年9月見頂於128.5之後,期間整體上漲1.7%。利率與經濟也同時在變動。

量化緊縮如何影響股市?

一般的傳導管道是殖利率:如果投資人必須持有更多債券,長期殖利率就可能上升,而以遠期盈餘估值的股票最為敏感。歷史紀錄好壞參半。在聯準會第一輪 QT 期間,那斯達克綜合指數上漲25%,第二輪期間則上漲96%,過程中都曾出現大幅下跌。

結論

量化緊縮是反向的 QE:央行縮減其持有的債券,以及隨之而來的準備金。聯準會曾執行兩次。其資產負債表於2022年4月在8.97兆美元見頂,2026年11月則為6.76兆美元。在同一段期間,指數與美元的走勢,沒有任何單一數列能夠解釋。

值得關注的資訊都是公開且有日期的。FOMC 聲明及其執行說明訂定資產負債表的計畫;H.4.1 報告則每週顯示結果,以週三為基準。英格蘭銀行的貨幣政策委員會負責決定英國公債的持有部位。央行官員如何傳達這些決定,是〈鷹派與鴿派〉的主題;各種通膨情境的影響,則在〈通膨、通膨降溫與通縮〉中說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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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料來源

  1. FRED,Federal Reserve Bank of St. Louis:Assets: Total Assets (Less Eliminations from Consolidation): Wednesday Level(WALCL),取自聯準會 H.4.1 報告,2026年11月16日讀取。所有資產負債表數字與百分比。
  2. FRED:NASDAQ Composite Index(NASDAQCOM),每日收盤價,2026年11月16日讀取。所有指數水準、低點、高點與百分比。
  3. FRED:Nominal Broad U.S. Dollar Index(DTWEXBGS),取自聯準會 H.10 報告,2026年11月16日讀取。所有美元指數水準與百分比;最新觀測值為2026年11月6日。
  4. Federal Reserve Board:press release,2008年11月25日,第一輪 QE 購買。
  5. Federal Reserve Board:FOMC statement,2014年10月29日,結束購買,繼續再投資。
  6. Federal Reserve Board:FOMC statement,2017年9月20日,自2017年10月起資產負債表正常化。
  7. Federal Reserve Board:FOMC statement,2019年7月31日,縮減於8月結束,提前兩個月。
  8. Federal Reserve Board:FOMC statement,2020年3月15日,降息與購買計畫。
  9. Federal Reserve Board:FOMC statement,2022年5月4日,升息與 QT 起始日。
  10. Federal Reserve Board:Plans for reducing the size of the Federal Reserve's balance sheet,2022年5月4日,每月上限。
  11. Bank of England:Quantitative easing,QE 如何運作、總計8,950億英鎊、自2022年2月起 QT。
  12. Federal Reserve Board:FOMC statement,2025年10月29日,QT 於2025年12月1日結束。
  13. Federal Reserve Board:FOMC statement,2025年12月10日,購買較短期的美國公債以維持充裕的準備金。
  14. Federal Reserve Board:Implementation note,2026年10月28日,目前關於購買國庫券與再投資的指令。

想更深入了解,請閱讀我們的 基本面分析指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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